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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坦厂镇陪读老人:一批走了,暑假过后又来一批(3)

  

  她刚来时,店铺的年租金只要一两千元,镇上一栋房子不过四五万元,高绪琴那时甚至动过念头,努把力也许能把店铺买下来。14年过去,毛坦厂的房价飙升了10倍不止,她的肩膀塌了、手变形了、腿脚肿了,两只手再不能伸直了,衰老的她依旧没能赶上小镇发展的节奏。

  生活还得继续,每天夜里哼哼着熬过病痛,天亮了,高绪琴还是会在5点30分准时起床做饭,再准备一天的生意。

  18岁的孙女说,外婆这一生“很不容易”,自己从她身上学会了一个字,“忍”。

  这个女孩告诉记者,高三的学生压力很大,很多同学有时候脾气上来了,回家就冲着父母爷爷奶奶发火,一会儿说饭菜的味道咸了,一会儿又说味道淡了。她坦言,自己不是一个完美的好孩子,她也常常想发脾气、想抱怨,可每次回到家,看到外婆的样子,就发不出脾气,“要学会克制,学会忍耐”。

  成绩好,是我孙子。成绩不好,也是我的孙子。

  孙辈算是粮油店最热门的话题了,但这些陪读老人甚少讨论孩子的成绩。事实上,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不识字,也分不清“一本”“二本”的区别,对大学的认知基本还停留在“清华北大”。

  但老人有属于自己的、关注孩子成绩的办法——去瞧学校每个月贴在墙外的成绩榜。胡宜霞只认识自己和孙女的名字,每次发榜,她都会悄悄扫一眼,看看孙女是否上榜。

  高绪琴不去看榜,但她会问小孙女:“你这次考得如何?”

  “上榜了。”孙女淡淡地回答。

  “是榜头还是榜尾啊?”她不依不饶。

  孙女噗嗤一声笑了,“反正上榜了。”

  每次讲起这些故事,粮油店都会传来一片老人的笑声。可笑声过后,也时不时会有人掉眼泪。有老人说,自家孙子并不尊敬自己,每天只给自己发个5元10元买菜。

  因为不会使用银行卡,陪读老人一般都靠孙辈每个月去银行取生活费。这个老人的孙子管钱,却不愿多给奶奶一点钱买菜,老人无奈,只能日日挑些剩下的素菜。

  她心里清楚,儿媳妇不喜欢自己,自己抱怨几句还会被儿媳训斥。

  “我要是遇到这种事了,就跑回老家,有手有脚饿不死人。”高绪琴愤愤不平。

  半响,老人叹气,“跑?能跑回哪儿去啊?”

  胡宜霞不喜欢说这些“委屈”,她觉得,现在的一切“很幸福”,“没什么不满足的”。她为孙女开过一次家长会,虽然人还没走进学校就被保安拦下了。

  这个老人不敢对孙女的学习有任何的要求,“娃娃已经很努力了,每天晚上都学到1点”。她也理解不了很多城里父母为了学生成绩对孩子又打又骂,“不满意也要满意,就是那个水平了,能考上的毕竟是少数。”

  “考不考得上都是孩子的命,我们输在起跑线了。”这个老人难得地哽咽了,她埋怨自己没本事, “我一个农村妇女,什么补品、什么营养听都听不明白。”她说,自己来了毛坦厂镇,进了超市,才第一次知道黑米、豆子的“营养价值”,才知道米粉冲水喝了有营养,才知道30元一斤比牛肉还贵的基围虾“给娃娃吃有好处”。

  李玉的态度更坦然,“成绩好,是我孙子。成绩不好,也是我的孙子。不可能因为孩子成绩不好,我就不陪读了吧?”

  在毛坦厂中学读书很苦,每天孩子中午和下午回家吃饭基本都得靠“刨饭”,胡宜霞心疼孩子。她知道,这已经是孩子最好的路了。作为一所“超级中学”,毛坦厂中学以其每年超过90%的本科上线率和超过50%的一本上线率源源不断地吸引着六安周边县市的学子。

  “读不出来就只能做苦力。起早贪黑,进厂讨生活。”胡宜霞实在不愿孙辈走上自己的老路,年轻时因为没有文凭,这个老人靠四处打工谋生,漂泊无定,需要天天看老板的眼色讨生活。

  “读书考大学是最好的出路了。”这些话她从未给孙女说过,“我压力大,她压力更大啊。”

  高绪琴知道,那些孩子早晚会明白这些朴素的道理。就像自己那个调皮的大孙子,参军后,孙子仿佛变了一个人,没人知道他在部队里经历了什么,这个逐渐长大的少年,只用了一句话解释了一切:“奶奶,你一定要让妹妹好好读书。”

  陪读事业,还将继续

  一年到头,粮油店的聚会只在春节假期停下。放寒假了,老人们像归家的候鸟,带着孙辈在短短一两天里走了个干净。

  高绪琴也在回家的路上。这几年,生意越来越难做,毛坦厂镇发展太快了,一座现代化新城拔地而起,进口超市、各大连锁超市纷纷入驻,来小店买米的客人越来越少,老主顾只剩那些朝夕相处的陪读老人。

  店还要不要开下去?事关生计,高绪琴总为这事儿发愁。

  不过,好不容易挨到年根前,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。比如,部队复原归来的大孙子变得孝顺起来,时间磨合了祖孙俩曾经的伤口,这个小伙子每次回家都会给奶奶包一个500元的红包。有一年,高绪琴着急带着孙女回毛坦厂,大孙子听说了,冒着雨从战友家赶来,趁奶奶还没走,把一个大红包塞到了高绪琴手里。

  再比如,到了年关,她终于能离开那个被油浸黑的灶台,和那个搭在过道、一到冬天风呼呼响的“厨房”。老家用的是大锅,孝顺的儿媳可以用一口锅做上9个人的饭菜,热乎乎的,也不用担心冷掉,一家人围在一起,热热闹闹的。

  只是快乐终究短暂。回到毛坦厂镇,高绪琴想了想,店还是要继续开下去,这些每日作伴的陪读老人,她舍不得。

  18岁的小孙女把这些看在眼里。她有点儿认不出外婆了。人前,外婆是会为了三毛钱和供货商大吵大闹的人,也是一下午能抽好几包烟的老烟民,还是那个永远系着围裙背着外翻挎包的“混搭风老板”,可如今,到了深夜,外婆腿脚疼痛压不住了,像虾一样蜷缩着,“她只是个很怕疼的老人”。

  高绪琴没有办法离开。这个做了14年生意的老人给自己算了一笔账,如果现在就去医院做手术,家里得再派人来看店,得有人照顾孙女,还得有人在医院陪床。她不想拖后腿。

  尽管,她能为孙女做的事,已经越来越少了。变形的手连洗衣服的力气也快没了,做饭时削莴苣皮也会抖得厉害。

  “就等孙女高考了。”她说,“高考一结束,我马上就去做手术。”

  再过一个半月,高绪琴就要离开生活了14年的毛坦厂镇,回到老家。

  但这个老人很清楚,这一切还不是结束,等到暑假做完手术,她就该奔赴下一程了,最小的孙子过完假期,就要上高中了。她的陪读事业,还将继续。记者 李雅娟

  (应采访对象要求,文中杨云、李玉为化名)

                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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